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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丢的蒲公英

喧夏已逝,晚秋迟来。

 
 
 

日志

 
 

迷梦  

2014-06-28 22:40: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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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时候常常会做噩梦,常常是那些荒诞得离奇的场景。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被一群人追杀。梦里的整个世界处在黎明前的破晓时分,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被一个跛着脚的长发男子追赶,远远逃开去回过头看,那人举着镰刀的黑色身形在明与暗的光影里异常可怖。这画面给幼时的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以致长大后每一次在梦中惊醒,脑海中都会浮现那人追赶我的景象,就像是深埋在内心深处的一道符咒,时时将恐惧的念头勾起。

 小的时候,每次做了噩梦醒来,都止不住地心悸,四周往往是死一般的黑寂,任何窸窸窣窣的小声响都会像是午夜游荡在城市街区里的鬼魅幽灵发出的碰撞。那时候,不敢睁眼,便只好用被子使劲蒙住头,在狭小闷热的被窝里寻一片安全之所。心跳的频率逐渐由快到满,呼吸也渐渐平息。这样做的后果往往是早晨醒来的时候,头发乱成了一团,脸颊红得像是秋日里的柿子。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了上大学,周围有了人才不至于那么恐慌。

 自我懂事以来,就知道奶奶比较信佛,对于鬼神之说自然也是信的。常常见她骑车四处烧香拜佛给一家人祈福。回来的时候也常常带些零食蔬果,说是沾染过佛祖的仙气,吃了对自己有好处。小的时候,她在睡觉的枕头下放了一把小小的尚方宝剑,在庙里开过光,能够避免鬼怪的侵扰,晚上做个好梦。对于这些,当时年幼的我还信以为真,因而自然对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鬼魅更加畏惧。

 有一年,我患了感冒,连吃了几个星期的药都没好,急坏了奶奶。那时老家已经拆迁,她却跑去浙江边上的乍浦,寻那旧时常拜观音,烧香供奉的地儿。为了显示心诚,她还将我一并带去。那是长大之后第一次回到沪浙边界,儿时住过的地方。才发现那里完全和现代的生活脱节了,仅容一人通过的小巷子里时不时传来狗吠,或是迎面而来几个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找到了我们要求神拜佛的地儿,我才发现原来也只是一家普通的民房。唯一显出些特别之处的是院子边另造的一间小屋,四周的墙壁都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漆黑,屋里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摆放着香烛,地上有一个铁桶用来盛放燃烧的纸钱。进了那个屋才感觉心里毛毛的,很不舒服。一个中年的大妈像个仙姑似的为我占卜算卦,说是三日之内一定就会好了。当然,事实却并没有像她说的那般灵验。那一场感冒仍是断断续续地持续了好久才算翻篇了。也是从那之后,我对此类事情的相信程度有了明显的下滑。

 前不久,又做了个梦,也挺怪异的。梦里的场景是在小时候生活的乡下,隔壁邻居要办丧事。我一个人躲在二楼静静地看。有两个人沿着小路走到他们家,前方的那一个穿着黑色的斗篷,带着同样也是黑色的尖顶帽,当我看清他的脸的时候不禁吓了一跳。与其说那是脸,不如说是一具骷髅。而这个人,据说就是隔壁邻居请来做法的道士。只见他拿出一个稻草扎成的玩偶,双手一挥,玩偶就缓缓地漂浮起来。那人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说什么咒语,等我反应过来,那玩偶已经飞到了二楼,就在我的眼前,与我隔着一扇薄薄的玻璃窗。那玩偶像是活人一般,飞快地旋转身体,与此同时它的身上仿佛有无数个光点射出。那是要驱杀恶灵。我吓得赶紧蹲下,用手抱住头,等到四周没了动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可更令我害怕的一幕出现在我眼前,原先的玩偶仍旧停留在原地,除此之外,有一排接着一排的鬼魂排着整齐的队,从窗口慢慢往下降。他们个个面色铁青,穿着黑色的衣服,眼睛无神地盯着前方。就在这个时候,我被吓醒了。因为是夏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所以即便梦境再可怕,醒了之后恐惧的程度也轻了许多。甚至还能和妈妈轻松地聊起这个梦。

如今想来,常常做噩梦也许是缺乏安全感的体现。小时候爸妈经常因为小事争吵,争吵之后便陷入冷战,谁都不理谁。那时候年纪小,面对着这样的状况不知所措。都不知道该去帮谁,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待在房间里,摒住呼吸听他们的响声,大气儿也不敢出。一个孩子始终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当中时,想必梦里出现那些恐怖的情节也就不足为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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